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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 哭泣中的國境之南
2009年8月15日上午7時。雲林古坑
鐵雄: 各位,賑災物資如果都上車捆綁妥當,我們就準備往來吉村前進,上山的路不見得暢通,能運到哪就送到哪,出發吧!
大明: 沒問題,雖然昨晚11點才從台北趕下來,5點就起來打包物資,可是心情卻是很踏實的,不會累的出發囉!


2009年8月15日上午8時45分。台八線道。
在往阿里山鄉挺進的途中,起初路況還不錯,大約剛抵達番路鄉界時,道路就因土石流崩塌而無法通行,就在此時遇到一輛由瑞里村開來求援的住民,因路況不容許噸數小的貨車進入,他先答應我們先用他的得利卡載送部份物資進入來吉村,回程再去瑞里村幫忙...

珍珍:這位大哥,前面路況還可以通行嗎?
嘉義救難隊員:需要等一小時,工程隊先清出一條便道再單向開放通行,不是四輪驅動的車子
  就靠邊放好不要進入災區。

在等待得時間中,天空不時出現隆隆聲的直昇機飛過,還有一批批身著登山裝備的青年將上山搬運物資進入災區,隨著身影漸遠夾道中伴隨鼓掌與喝采聲。此時出現一隊迷彩服軍人,萬目注視但不發一語疾步朝反方向移動,這也是此行中唯一僅見的軍方人員。

「通了!通了」交通指揮將物資車一一魚貫導入前往災區的便道上,此時出現了黑頭車讓媒體記者一擁上前造成騷動...



頭頂物資的阿伯:路沒通,車的進不到村子,好多人肚子餓,我先下來扛些吃的上山啦!
鐵雄:阿伯,上來坐車,我們載你。
頭頂物資的阿伯:我走路就好,車開不了多遠就沒用,用走得還比較快...

沿途,都是熱血的青年自願徒步入山,加油聲此起彼落,而車就開在產業道路上,平常是讓爬山虎開的產業道路,坡度夠陡,車幾乎都是用一檔、兩檔在引擎狂吼中巔頗前進。

大明: 開這種泥濘地,手要不停左右搖晃方向盤,這油門可要踩到底,如果半途車速過慢那就要讓人拖著車走了,去救人還被人救,那可糗大了。


2009年8月15日上午10時30分。台八線道。
遇到來吉村下來與我們碰頭的聯絡人,臉上微露疲憊且無修邊幅,眾人下車,趕快把救濟的物資搬上他們的車子上


災民: 看到你們真是太高興了,整天看到直昇機一直在我們頭頂上飛進飛出,就是沒有落地。
鐵雄: 你們現在最缺啥?先拿走,不用客氣。
災民: 吃的東西是還好,沒電,手電筒跟乾電池最好。
鐵雄: 阿丁,拿一整箱電池跟手電筒給他們,還有罐頭...
災民: 謝謝!謝謝!等我們家重建好了,再上來玩啊!



2009年8月15日上午11時30分。台八線道。
完成上午的任務後,住瑞里村的那位大叔急忙引導大夥往梅山鄉挺進,時過中午大夥也沒時間用餐直奔災區,此時山上的雲層漸漸厚了起來...



2009年8月15日下午1時10分。縣道162甲。
鐵雄: 瑞里我常來,你看旁邊的數字,等彎過編號36號時才會抵達,這路可不好走。


沿途都是落石與倒塌的檳榔樹,路況雖是可通,但驚險程度比起上午可算加倍刺激,轉動方向盤的手與相機快門聲此起彼落。

阿龍: 嘉義一路走來,山區種的都是檳榔樹與茶葉,一遇豪大雨就成災害,這次兩天內下了一年份的雨量,也難怪如此慘重。
鐵雄: 沒錯,這都是政客鄉愿的結果。問題要從根源想辦法,但他們為了選票而誰都不願作,煙酒都要課稅,為什麼就不能課茶葉稅、檳榔稅?種茶葉是毒害國土,吃檳榔危害健康,都是可以課重稅而減低消費,沒需求後自然就無利可圖,就不會一堆人濫墾濫種,口口聲聲愛台灣,擁有權力而不有效運作,有用嗎?

2009年8月15日下午3時05分。瑞里活動中心。
依照村長指示將物資登錄於活動中心統一發放,而帶我們上山的大叔,家已經毀於土石流之中,山上的雨加大中,因耽心回程的路被土石流阻擋,於是大夥加快手腳...

大叔: 家沒了,也沒想那麼多啦,村子裡還有人比我更缺乏的,我還有台車開啊。
鐵雄: 你多保重,我留下電話,需要時請call我們,要加油喔!


2009年8月15日下午3時20分。瑞里活動中心。
熱情的村民得知我們一早到現在還沒吃到一口飯菜,馬上沖泡了阿Q桶麵堅持吃完才能離開,此時麵香四溢,這大概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碗泡麵了吧!


2009年8月15日下午4時05分。縣道162甲。
在回程的路上,天雨路滑加上泥濘,其中一台貨車深陷爛泥動彈不得,經由搶救路況的工程車協助下安然脫困,有驚無險。


2009年8月15日下午6時10分。雲林古坑
經過一天與大自然力量的搏鬥,人類顯然藐小而自卑,在公部門神經無法暢通各地的當時,如小蜜蜂般靈活的民間組織自發動員,每股力量雖小但匯聚起來的能量確是在親身經歷的當下令人感動,我們是該好好靜下心來沉思,愛這片土地,該是要規劃一個百年藍圖,而不要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呀!

鐵雄: 大家辛苦一整天,再加油一下,把明天要去吉安村的物資都上車,還有很多受苦的同胞需要我們...。

此時,灰暗的天空中微微透出一片曙光。





=== 後記 ===
完成任務後驅車回家已經過了晚餐時刻,一整天下來除了喝水、還是喝水,肉體的疲憊比不上心中暗自淌流的悲悽,原是美麗的福爾摩莎島啊,現在半邊呈現破碎肢離,而被迫流離失所的同胞們,亦能感同身受於家園、親人痛失的切身之苦。

平心而論,當人類為物慾所需而無視大自然反撲的警訊一而再三的大肆過度開發,此次的嚴厲教訓是不是能深留人心而引以為誡鏡?害怕的還是人類的健忘,難不保歷史又會再次重演,天佑台灣。